四川资中中型杖头木偶戏,这一发源于清代光绪年间的古老艺术形式,如今已成功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曾经,人才短缺和经费匮乏一度将这一剧种推向失传的边缘。然而,资中县木偶剧团通过坚守传统并积极创新,吸引了新一代演员的加入。他们将川剧变脸、吐火、书法、长绸舞等多种文化元素巧妙融入表演,让这一传统艺术焕发出新的生命力。目前,剧团每年平均上演300多场次,足迹遍布20多个国家和地区,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观众。
鼓声激昂,灯火通明。
左手控制着命棍,右手操纵着手扦,演员通过指尖力度的细微变化,赋予了木偶转身、挥袖、颔首等动作以生命,使其栩栩如生。令人惊叹的是,木偶还能张口“吐”出烈焰,引发现场观众阵阵喝彩。
不久前,一场名为《蜀风偶韵》的特别中型杖头木偶戏在四川资中剧场上演,给观众带来了深刻的印象。资中中型杖头木偶戏作为一种罕见的地域性剧种,其历史可以追溯到清代。“过去,民间艺人多以‘三根棒’走街串巷演出,如今,我们已能在国内外剧院的聚光灯下表演,年均演出场次超过300场。”资中县木偶剧团团长胡海介绍道。
通过秉持传统并大胆革新,这项古老的艺术正展现出蓬勃的生机。
“表演木偶,就要全身心投入”
童年时期,观看木偶戏是胡海最大的快乐。
在乡间的戏台上,伴随着铿锵的锣鼓声,孩子们踮起脚尖凝视着舞台上甩袖、栩栩如生的木偶,一个成为木偶戏演员的梦想便在胡海心中悄然萌发。
16岁进入这行后,胡海开始了艰苦的训练。他需要每天举起重达8斤的木偶,保持固定姿势达一个多小时。为了掌握精准的动作、稳定的木偶操控和灵活的表演技巧,他的手心磨出了厚厚的茧。为了更深入地理解木偶戏,胡海还跟随一位师傅学习了资中木偶的制作工艺。36岁时,胡海担任了资中县木偶剧团的团长。当时,剧团与县文工团、川剧团合并重组,23名职工中,真正懂得木偶戏表演的仅有4人,且年龄最小的已超过30岁。
“老一辈艺人相继退休,而年轻人又不愿从事这个行业。”胡海回忆说,一些老艺人甚至偷偷去打零工贴补家用,也有不少人陆续提出辞职。但胡海始终铭记父亲的教诲:“表演木偶,就要干一行,爱一行!”
面对人才青黄不接和经费拮据的困境,剧团采取了多项措施。为了解决资金问题,他们成立了演艺公司,并将灯光设备对外出租。为了弥补演员不足,木偶剧团于2008年面向社会公开招考,吸纳了新的血液。对于缺乏表演技能的新人,胡海亲自传授技艺,不仅教授木偶戏,还涵盖了唱歌、小品、川剧等多种表演形式。
95后青年隆诗浩如今已是剧团的副团长。2008年,他注意到资中县木偶剧团的招聘信息,抱着尝试的心态报了名。“目前剧团有20多名演员,年龄在17岁至35岁之间。”隆诗浩表示,从最初的师傅手把手教学,到如今年轻人能够独立负责排练和演出,新生代的持续加入确保了木偶戏的薪火相传。
“传统技艺需要创新,木偶也应与时俱进”
在四川资中县公民镇盘龙寺村,剧团为当地村民带来了一场精彩的木偶表演。随着演员手臂的抬起,近一米高的杖头木偶披风随之展开;头部一转,木偶脸谱便从黑脸瞬间切换为红脸。
胡海认为:“传统技艺需要创新,木偶也应与时俱进。”他想到,川剧和木偶戏同属四川的传统文化,为何不能将两者结合?怀揣着这个想法,木偶制作师唐友民带领团队开始了技术攻关。
为了让木偶能够“学”会变脸,团队需要将川剧变脸的技巧与木偶表演相结合,唐友民和同事们反复研究并调整特制的装置。经过四个多月的不懈努力,能够变脸并吐火的木偶终于登上了舞台。“当木偶第一次完成八张脸的变换并吐出火焰时,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”胡海笑着回忆道,许多观众特意前来观看,剧团的演出邀约也络绎不绝。
考虑到木偶过于沉重给操作带来的困难,团队将原本用麻柳树雕刻的木偶头部改为用纸壳糊贴。同时,他们将书法、长绸舞等艺术元素融入表演,丰富了剧目的内涵。此外,他们取消了传统木偶戏的帷幕,让演员从幕后走到台前,增加了与观众的互动。
创新伴随着木偶的“成长”。在胡海的工作室里,摆满了各种大小的木偶,其中不乏造型各异、充满现代感的卡通木偶,它们显得生动活泼。如今的资中木偶,其妆容和服饰都更具时代特色。
“我们一直在思考,如何吸引更多年轻人,尤其是孩子们,来喜爱木偶戏。”胡海看来,创新是关键。如今,造型多样的木偶玩具已成为当地的畅销商品,观众们不仅可以欣赏木偶戏,还能将喜爱的小木偶带回家。
“越来越多的人爱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”
当德国柏林少年宫的舞台灯光亮起,伴随着锣鼓声,资中木偶闪亮登场。演员操纵着木偶,提笔在纸上写下了“中德友好”四个字。2025年,跨越数千公里的距离,资中县木偶剧团在德国柏林举行的第十届“儿童戏剧周”上大放异彩。
木偶戏“出海”并非首次。早在1995年,胡海参与演出的《红宝石》等剧目便远赴哈萨克斯坦进行艺术交流,这也是他首次随团出国演出。“演出结束后,观众久久不愿离去,孩子们还跑上舞台与木偶合影,主办方因此临时增加了演出场次。”胡海回忆道。
演员肖雪也曾多次随团出国演出,她表示,站在国际舞台上,心中会涌起一种自豪感:“通过我们的表演,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喜爱中华优秀传统文化。”
胡海翻阅着手中的巡演日志,上面记录着剧团出访韩国、美国,以及在哈萨克斯坦剧院和新西兰校园的演出足迹。截至目前,资中木偶戏已先后前往20多个国家和地区,进行了50余次文化交流活动。这些小小的木偶,正在向世界讲述着中国的故事。
在海外,木偶剧团通过演出吸引了众多外国粉丝。在国内,学生们则在剧团的木偶制作工艺陈列馆参与研学体验。“为了让更多年轻人了解资中木偶戏,我们收集并展示了搜集来的木偶、道具实物等。”胡海介绍说,剧团从2023年开始推出研学体验项目,每年吸引超过5000人次前来沉浸式体验资中木偶戏的魅力。
通过“活态传承”,资中木偶戏获得了更广阔的展示平台。如今,剧团已将开展“百场木偶戏进校园”、送文化下乡以及“资中大舞台”等文化惠民活动常态化。
“在走进校园时,我们会将孩子们喜欢的卡通形象、动画等元素与资中木偶戏相结合。在送文化下乡时,我们会表演折子戏、小品,并融入舞蹈表演。”胡海表示,剧团根据观众的需求来安排演出内容,“大家对‘木脑壳’(木偶)的喜爱,将是我们持续前进的动力。只要观众的掌声不断,传统艺术就能继续发展壮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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